第(1/3)页 “苏大夫。” 老干部那双饱经世事的老眼里,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郑重。 “这张条子你收好。” 苏云宽厚粗糙的大手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信笺。 视线落在落款处那个极其沉重的名字和鲜红的私章上。 不是什么私人推荐信。 文件抬头上,赫然印着一行极其刺目的大字—— “阿克苏地区医疗物资无限调拨令。” 苏云眸光微闪。 指腹在那方鲜红的铜印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。 无限调拨。 这四个字的分量,比他军大衣暗兜里那张魏老首长的特批条子还要重十倍。 凭这张纸。 他苏云可以在全地区任何一座县级以上医疗库房里,提取任何品类、任何数量的药品物资。 不限品类。不限数量。不需审批。 “首长,这东西……”苏云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。 “给重了。” 老干部靠在炕头上,嗓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“给你一个赤脚医生,确实重了。”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指了指自己那条被银针环绕的腿。 “但你刚才那双手,值这个价。” “首长!这万万不可!” 刘主任在炕尾猛地站起身。 那副碎了一片镜片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,他推了推,满脸涨红。 “无限调拨令是地区级战备权限!” 刘主任指着苏云,嗓音拔得极高。 “他一个乡下赤脚医生,连行医执照都没有!” “您把这种级别的批条发给他,地区卫生局那边怎么交代?” 刘主任硬着脖子往前迈了半步。 “首长,您现在伤重,情绪激动之下做出的决定,等回到地区可以重新——” “重新什么?” 老干部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。 虽然虚弱,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上位者威压,瞬间将整间土坯房的空气压得死死的。 “老刘,你跟了我六年。” 老干部偏过头,看着刘主任。 “刚才在车里,你那一拽,差半寸要了我这条腿。” 刘主任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。 “苏大夫七根针下去,我这条废腿保住了。” 老干部咬着后槽牙缓了一口气。 “你拿什么跟人家比?” “我……” 刘主任嘴唇哆嗦了两下。 喉结滚动了好几圈。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 “出去候着。” 老干部抬了抬手,不再看他。 刘主任僵在原地三秒。 终于灰溜溜地退出了门槛。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 苏云将那张调拨令沿着折痕仔细叠好。 极其从容地塞进军大衣最深处的暗兜里。 和那张魏老首长的特批条子并排放在一起。 两张纸。 一张军区线,一张地方线。 这两条线交织在一起的瞬间。 苏云在整个阿克苏地区的行动空间,几乎被彻底打通。 “马胜利。” 苏云转过身。 马胜利拖着那条老寒腿,一直守在门槛外头。 听见苏云叫他,立刻一瘸一拐地挤进来。 “在!” “把首长抬到卫生室西边那间空屋子里去。” 苏云大手在炕沿上敲了两下。 “火炕烧到最旺,门窗全封死,不准透一丝风。” “明白!”马胜利扯着嗓子朝院子外吼了一声。 “大壮!郑强!搬门板,抬人!” 几个精壮汉子蹿进来。 极其小心地将老干部连同门板担架一起平稳抬起。 老干部经过苏云身旁时,微微侧过头。 “苏大夫。” “在。” “白灾不知道还要持续几天。” 老干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忧色。 “调拨令在你手里,全地区的药品库房随你调用。” “这几千号人的命,就压在你肩膀上了。” 苏云嘴角微勾。 “首长安心养伤。” “命的事,我说了算。” 门板担架被平稳地抬出正房。 脚步声渐远。 第(1/3)页